【文创前沿】特磬、镈钟与中和韶乐的历史与艺

作者: 家居  发布:2019-10-25

  北京孔庙和国子监博物馆中所藏的特磬和镈钟是研究清代宫廷祭孔礼乐重要的实物资料。

  乾隆二十六年(1761年),首次在中和韶乐中增用了特磬和镈钟。如今通过对器物的形制、纹饰、铭文等进行整理,考述在中和韶乐中增设特磬和镈钟的缘由,探究其珍贵的历史与艺术价值。

  清代乐制,有中和韶乐、丹陛大乐、中和清乐、丹陛清乐、导迎乐、铙歌乐、禾辞桑歌乐、庆神欢乐、宴乐、赐宴乐、乡乐,器则随所用而各异,悉依乐部次第,胪列而备举之。所获籓属乐器,列于宴乐,古所未详,尤不可略。然第志其名称形制而已,若夫尺度声律,则有司存。

  中和韶乐,用于坛、庙者,镈钟一,特磬一,编钟十六,编磬十六,建鼓一,篪六,排箫二,埙二,箫十,笛十,琴十,瑟四,笙十,搏拊二,柷一,敔一,麾一。先师庙,琴、箫、笛、笙各六,篪四,余同。巡幸祭方岳,不用镈钟、特磬,琴、箫、笛、笙各四,瑟、篪各二,余同。用于殿陛者,箫四,笛四,篪二,琴四,瑟二,笙八,余同。

  由上述可见在祭祀、朝会和宴飨等不同的礼仪场合, 中和韶乐的乐器配置也有差异。朝会场合使用的乐器明显比祭祀的乐器少。

  《钦定国子监志》中载:“元大德十年,始命江浙行省制造,至明洪武二十六年颁大成乐器,其制始备。我朝世祖章皇帝顺治初年,钦定六平之章,均用中和韶乐,而乐器尚沿明旧,圣祖仁皇帝康熙五十四年,始命太常重造乐器,颁行国学。高宗纯皇帝改定宫律,特命乐部仿江西所献古镈钟式铸为镈钟,复诏采玉和阗,以琢特磬,颁夹钟,南吕,镈钟,特磬各二,乐悬于焉大备。”

  又载:乾隆二十六年,江西抚臣奏得古钟十一,图以进,上示廷臣,定为镈钟,命依钟律尺度,铸造十二律镈钟,备中和特悬。既成,帝自制铭,允禄等又请造特磬十二虡,与镈钟配,凿和阗玉为之。使金声配合玉振, 以便条理始终。

  结合文献可知,最初清代祭孔都是沿用明代乐器,直到康熙五十四年才首次颁布御旨,为北京孔庙重造礼器、乐器。后经乾隆帝改定宫律,特定在中和韶乐增用特磬和镈钟。

  每逢春秋两季,清朝皇帝都要来北京孔庙祭奠先师孔子,《文庙丁祭谱》所载:祭祀孔子“春祭用夹钟特磬,秋祭用南吕特磬”。

  在《钦定国子监志》中对春秋二季所用特罄的形制均有详细记录。春祭特磬:玉为之,应夹钟之吕,股修一尺二寸一分三厘六毫,博九寸一分四毫,鼓修一尺八寸二分四毫 博六寸六厘八毫,厚八分六厘四毫。前镌御制铭。后镌“特磬第四夹钟”及年月,俱篆文。簨虡形制尺寸皆同镈钟,惟上簨左右刻凤首,趺饰卧鳬,白羽朱喙,附簨结红绒紃以悬磬。

  秋祭特磬:应南吕之吕,股修八寸六分四厘,博六寸四分八厘,鼓修一尺二寸九分六厘,博四寸三分二厘,厚一寸一分五厘二毫,前镌御制铭,后镌“特磬第十南吕”,年月俱如前。簨虡及几形制尺寸俱同镈钟,上簨、下趺俱如前。

  “乾隆二十四年,西域耆定、和阗悉人版图,采玉丰博,可叶鸣球。上允廷议,依律琢特磬十二。第一磬应黄钟之律,十一月用之。御制特磬第二应大吕之律,十二月用之。御制特磬第三应太簇之律,正月用之。御制特磬第四应夹钟之律,二月用之。御制特磬第五应姑洗之律,三月用之。御制特磬第六应仲吕之律,四月用之。御制特磬第七应蕤宾之律,五月用之。御制特磬第八应林钟之律,六月用之。御制特磬第九应夷则之律,七月用之。御制特磬第十应南吕之律,八月用之。御制特磬第十一应无射之律,九月用之。御制特磬第十二应应钟之律,十月用之。”

  由上述文字记载可见,在不同月份,所用特磬也不同。每个月各奏一个调的乐曲。体型最大的是“黄钟”,最小的为“应钟”。演奏时,是将其悬挂在特制的木架上,由敲击特磬的乐工执专用木锤敲击。即每曲结束时,敲击一声,以示曲终,与镈钟首尾呼应。

  目前北京孔庙收藏的只有秋季祭孔所用的南吕特磬。依律名,此特磬应用于八月。采用一整块新疆和阗碧玉制作而成,其重量为9900克。两面描绘金云龙纹,前撰御制铭文,后撰律名。

  磬正面镌有乾隆御制铭文:“子舆有言,金声玉振,一簴无双,九成递进。准今酌古,既制镈钟,磬不可阙,条理始终。和阗我疆,玉山是矗,依度采取,以命磬叔。审音协律,咸备中和,泗滨同拊,其质则过。图经所传,浮岳泾水,谁诚见之,鸣球允此。法天则地,股二鼓三,依我绎如,兽舞鸾鬖。考乐惟时,乾禧祖德,翼翼绳承,抚是万国。益凛保泰,敢或伐功,敬识岁吉,辛巳乾隆。乾隆御制”。背面镌“特磬第十南吕”及“大清乾隆二十有六年,岁在辛巳,冬十一月乙未朔越九日癸卯琢成”的御制年款,字体均为描金篆书,磬背面描金纹绘二龙戏珠,顶部有穿孔用绳挂。

  磬铭以简洁的词语,叙述了玉磬的历史、用途、质地以及在乐队中的作用。其中振、进押古震部韵,钟、终、功、隆押锺东韵,矗、叔押屋韵,和、过押戈过韵,水、此押旨纸韵, 三、鬖押谈韵,德、国押德韵。

  子舆有言,金声玉振:子舆即孟子。《孟子·万章下》:集大成也者,金声而玉振之也。金声也者, 始条理也; 玉振之也者,终条理也。

  既制镈钟,磬不可阙,条理始终:特磬配合镈钟而制,与镈钟互为呼应,不可或缺。镈钟系“金声”,特磬乃“玉振”如此方可条理始终。

  以命磬叔:《礼记·明堂位》:“垂之和钟,叔之离磬,女娲之笙簧。”离磬,古乐器名。由一系列音频不同的磬组成,按一定次序悬挂在架子上,供打击演奏。

  泗滨同拊:同时击打磬。泗滨,指用泗滨石所作之磬。拊,指敲击,《书·益稷》:“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

  图经所传,浮岳泾水:“图经”即《山海经》,《西山经》是《山海经·山经》的第二卷,《西山经》云:泾水出焉, 而东流注于渭,其中多磬石。

  鸣球允此:《尚书·益稷》: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鸣球”,也称为“球”或“天球”,是见于文献记载最早的旋律打击玉质乐器,即指磬。

  法天则地, 股二鼓三:喻制磬乃取法于天地自然之规律,形成股二鼓三的尺度。《考工记·磬氏》:磬氏为磬,倨句一矩有半,其博为一,股为二,鼓为三。乾隆特磬股、鼓之比基本同此。

  依我绎如:《诗经·商颂·那》:既和且平,依我磬声。绎如见于《论语·八佾》孔子与鲁大师论乐。其中说:乐其可知也。始作,翕如也;从之,纯如也,曒如也,绎如也,以成。

  兽舞鸾鬖:《史记·夏本纪》载:“箫韶九成,凤凰来仪;《尚书·益稷》百兽率舞,又鸟兽跄跄。”指舞者手执排箫,合着乐器起舞。

  第十南吕:为古代音乐中的律名,“律”在音乐中特指乐音的高低。十二律为: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仲吕、稚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其中“南吕”在今天唱作“la”。

  铭文记载与文献相互佐证,大多附会古义, 表现出乾隆时期宫廷礼乐的复古倾向。是一件集历史价值、艺术价值、科学价值于一身的珍贵藏品。

  馆藏乾隆第十“南吕”镈钟,钟体正面篆书乾隆御制铭文曰:自古在昔,功成作乐,辨物涓吉,铸此钟镈。皇祖正音,中和大备,讵独是遗,或存深意。绩底西旅,瑞出西江,考制象器,协和万邦。一簴特悬,用起律首,编钟继奏,箫韶成九。宽横栾舞,必考必精,慎遵前宪,敢或损增。宣阳导阴,立均出度,万事本根,百王矩矱。繄余小子,蒙业重熙,赖天耆定,惟曰际时。范器识年,悉新巳盛,铭无溢辞,惕乾懋敬。乾隆御制。

  背面撰书“镈钟第十‘南吕’大清乾隆二十有六年,岁在辛巳,冬十一月乙未朔越九日庚子铸成”。

  《钦定国子监志》载:秋祭镈钟:应南吕之吕,两栾高一尺八分,中高九寸六分,于径九寸横六寸七分五厘,两舞相距七寸六分八厘,横六寸一分四厘,甬长六寸四分,径二寸五分六厘,衡径一寸六分八厘,旋径二寸八分四厘,阔八分五厘,虫长一寸八分,阔一寸八厘厚七分二厘,虫孔长九分,阔六分,乳凡三十六,高八分五厘。镌识处高五寸四分。上阔一寸八分。下阔二寸四分。前镌御制铭,后镌镈钟第十南吕,年月同前,簨虡通高九尺二寸五分,厚二寸八分,左右两虡高五尺六寸五分,阔三寸六分,上簨、中簨、狮、趺俱如前。虡下施几三,纵三尺六寸六分,横二尺三寸,髙二尺。余如夹钟。

  钟体以夔龙纹和几何纹为主要纹饰,突出的乳钉称“枚”有三十六个。下方为“鼓”。体现了乾隆时期的铸造工艺技术。镈钟的主要功能是用来起乐,铜质镀金,整套十二圜,以应十二律。钟体上径小,下径大,横径小,纵径大,呈扁圆形。从低音到高音排列为: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仲吕、蕤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凡作乐,先击缚钟,以宣其声,即所谓“金声玉振”之金声。

  镈钟铭文注释:自古在昔,功成作乐:古钟出土之际,正值朝廷用兵准、回两部,历时五年的战争取得决定性胜利之时,按照古制大捷之后必要“功成乐作”,纪功扬威。

  一簴特悬, 用起律首。编钟继奏,箫韶九成:镈钟与特磬一样,均为单件特悬。镈钟的主要功能是用来起乐。

  百王矩矱:历代帝王规矩了法度。《楚辞·离骚》:“曰勉升降以上下兮,求矩矱之所同。”王逸《楚辞章句》注:“矩,法也;矱,於缚切,度也。”

  中和韶乐不但有典礼音乐的庄重感,又蕴含儒家音乐的优雅内涵,北京国子监孔庙收藏的特罄和镈钟不仅为各地孔庙祭孔乐器的仿制提供了实物样本还使人们感受到礼乐思想和传统文化的积淀和传承。(文创前沿-HJ/HQ)

本文由565.net亚洲必赢于2019-10-25日发布